- 握不住的沙 -

那天凌晨2时电脑荧幕中的右下角出现了脸书讯息。我说。你现在得空吗？有些事情发生了。看了短讯后他打了电话给我，他心里面似乎有些谱，到底我要对他说些什么。

响了几声，我接了电话，二话不说忍不住了，饮泣的声音就传了过去。夜半的缀泣声是多么的响亮，透过电话，那鼻子吸气呼气醒着鼻涕的哭腔，是粤语残片某个被人抛弃的人，独自在镜头前拿着绢子擦拭眼泪的孤独。然而夜晚总是凄凉的，‘吸吸簌簌’的声音，从耳筒这边的话筒传去另外一段，悠长的、颤抖的、像一双黑色影子的爪子，从话筒爬了出来，紧紧的掐着我们的子，有默契地，我们两个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他说：“所以？”

带着饮泣声，我和他控诉着和交往数年的男友对我的种种。男友刚刚打电话过来骂我，问我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冷淡，几个月前他到了新加坡后，长距离的恋爱让我们俩长达3年来的感情受考验。他说，要照顾我一辈子；他说，会永远照顾我。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一直怀疑我身后有其他男人？就是因为现在的他打电话过来我已经不再喊他“Darling”和“老公”了吗？

在电话一旁的他静静地聆听。

我说：“你知不知道他很自私？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？他在新加坡的时候，我打电话给他，他就只会对我说：“别打电话给我说Rubbish的东西”，结果他打过来的时候，我问：“干嘛？”他就在那里生气。你懂不懂？他每次在工作上遇到不开心的事情，都会打过来骂我，把我当成出气筒！”

“这些我都可以忍受”

你知不知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，我很害怕？我很害怕说错话过后，他会厉声骂我。甚至会用我听不懂的英文腔来和我交谈。情侣之间做到这样，我不能把我自己的想法说出来，不然我们两个一定会吵架。我不想和他吵，的确我以前是很喜欢他很爱他，他很好，但是他的这种脾气我真的受不了。

有次远方的朋友过来吉隆坡找我，恰好碰到他从新加坡回来。我当时没能陪他，他说没关系。但原来他把事情收在心底，他埋怨我没有陪他。我说，我的朋友从远处而来，而且在吉隆坡才逗留一天，我当然要当他们的导游带他们去玩、去逛街、去买衣服啊。那时候我早已经知会你，你说没关系。可是为什么现在争执的时候又怪罪我，因为我没陪他所以就代表我不够爱他？

如果我陪他的话那么我的那些朋友应该怎样？我很不喜欢和他一起去逛街。我喜欢的东西他全都不喜欢，他一直要看我变成乖小孩的样子，一直要塑造我在他眼里应该有的形象。我很不喜欢这样。

其实，我们之间的问题早就已经存在，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，就可能会预计有这一天的到来。他是虔诚的基督教，而我父亲是拜拜的。然而，他总以轻蔑的语气问我：“为什么要拜神？为什么要拜？”他不了解，对他的世界来说，除了他的神之外，其他的神都是魔鬼，他甚至要求我受洗，信奉基督教。我说，我真的办不到；他说，如果办不到他会很伤心、他的家人会很伤心，因为相爱的2人是基督徒，所以最后才能圆满；我说，如果我改教，那么我的家人不会伤心吗？我父亲大人每年天公诞时都会拜拜，我就不能随他去拜、我也不能替我母亲买香案的东西？

其实他知不知道他的要求很自私？为什么他不反过来替我着想？舍弃他的教，加入我的教。几个月前的那一天，我们为了这个问题吵了，他提到了，大家那么辛苦分手好了。可是说了这句话过后几天他当着没事情一样和我说话，这算是什么？现在，他打电话过来，竟然告诉我他之前从未说过‘分手’二字。难道我幻听耳背？他母亲生病，他打电话过来骂我；他工作不顺利，也打电话过来骂我。

你说，我应该怎么办？

在电话一旁的他听了那么久，沉默了那么久。他说，如果彼此真的不适合，那么就退一步当朋友吧？如果对彼此还有感情，那么彼此先不见面1个月，如果届时感情还是有在，彼此再好好坐下来谈，不是很好吗？

他说，其实在一开始就不看好我和他之间的事儿，可是就是因为我喜欢，所以他还是很支持我去寻找我自己的幸福：“其实你的男友很自私，他总是往自己的方面想，他从来不曾想过你的感受。如果今日身在新加坡的他可以在电话上辱骂你，那么很难担保日后你跟他会沙巴山打根同居后，他可能会打你，会出现家暴！他不是说过吗，你是我的，我要怎样就怎样？”

最后，电话一端他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：“如果你被打了、如果是在吉隆坡，我还可以飞车去救你。但是如果你跟着他去到沙巴，我想隔天我坐飞机去找你时是为你收尸！”

我：“刚才他寄了一个信息来，他说等我手上的东西完成后，他会给我答案。什么答案哦？分手吗？其实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，我不想恳求他些什么，我不会开口和他说‘分手’，我怕，我真的很怕。我就让他开口对我说分手吧。”

他的语气似乎有一些心疼：“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就告诉他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，你都会坦然接受。然后说，在这期间让大家冷静一下吧。”

他最后还说：“其实就算你们两个真的分手了也没什么，你没有了情人，但你还有家人啊！我会为你诵念《心经》，希望你度过一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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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，你没有了情人，但你还有家人。

文章里面的‘我’，是我小妹。而文章里面打电话给‘我’的那个‘他’，才是真正的我。

这段感情让她吃了很多苦头。她男友说要以结婚为前提，要她毕业过后就立刻和他结婚，而且还要她改信耶稣，说如果她和他结婚后不信耶稣，他们的婚姻不会得到祝福，而且他的母亲会很伤心。我很看不惯这种自私的说法，难道他母亲会伤心，我的母亲和父亲就不会伤心？小妹当然是不肯？她说自己还那么年轻，为什么要被婚姻绑死自己？大学一毕业就结婚……太……没有理想了吧？

我当晚临睡前为小妹诵念了一遍《心经》，然后把功德回向给四方受苦受难的众生，希望小妹能够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自己怎么做。结果第二天，小妹打了通电话给我，说她和他究竟还是分了，而且是她期望的和平分手的状况，没有撕破脸的指着谁人的不是，两个人透过电话好好地谈、结果最后觉得彼此还是因为宗教及性格问题不适合，分了。盖上电话时，她男友还和她说希望彼此还能做朋友，如果她遇到任何烦心事，可以打电话给他。

小妹啊真的是吃到糖果那么甜。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和平分手的一天，以为彼此分手会很难看。然而，一个星期后，我又接到小妹的电话。

小妹很气愤地说：“我真的不懂你们男人到底要的是什么……。（我和他不同哦！）都说好分手一个星期了，昨日他打电话过来问我，是不是真的要分手？是不是背后有人在指示我和他分手？他从来没有想过彼此会分手，而且还期待和我结婚生孩子。他还在电话里头哭了……央求我给他一个坚决的答案……。”

小妹：“不是已经结束了吗？为什么现在还要哭哭啼啼？他竟然还打电话给姐姐的男朋友（他的好友），要他问姐姐究竟发生什么事。姐姐刚才也打电话过来了解我们发生什么事。”

我：“结果姐姐说什么？”

小妹：“姐姐支持我的决定。”

小妹打趣说：“他一口咬定背后有人替我洗脑和他分手，会不会说那个人是你？”

我：“事情是你和他决定的哦。基本上我什么意见也没有给你。”

小妹：“结果现在怎样？我要怎么回答他？老实说，如果我和他复合了，我们之间也不会回到以前那样甜蜜的时光。他在电话里头一直说我们有解决的方法？可是他一直说不出怎么解决。而且，他还是要我和他订婚，而我可以继续做我要做的事情不需要和他一起回沙巴！其实他到底懂不懂问题出现在哪儿？我不要和他结婚、订婚及改信耶稣，为什么他还是不明白？一个星期过后才来告诉我，他没有说过要分手……那么上次我们和平分手是假的啊？”

我：“所以你现在要和他在一起还是怎样？”

小妹：“不想了。那么我应该怎么说？”

我：“简讯给他。大家不会那么难堪。说这是你最后的决定了。”

小妹：“好的。”

握不住的沙，放掉也罢。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放掉。对我来说，感情就是烦，单身派对最好！